请退出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车队向西之后,行进的节奏彻底变了。
头天晚上,孙德胜把二连长王富贵和侦察连长高建波叫到一起,定了规矩:侦察连打头,一连二连压后,中间是车队的核心,前后拉开距离,谁也不许掉队。沿途现的任何异常,不管是大尸潮还是小动静,一律报上来,就地解决,不许带过夜。
这个规矩定下来之后,整个车队的行进节奏就彻底变了。
之前是赶路,遇上方舟的窝点才停下来打。现在不一样了。陈默让高建波把侦察连撒出去,车队前后各放出两公里,沿途每一个路口、每一片可能藏人的废墟,都要先摸一遍再走。清完一个点,确认没有活口,才让车队压过去。
有必要这么细吗?王富贵问,前面这路荒山野岭的,至于每个路口都翻一遍?
正因为没走过,才更要仔细。陈默说,这条路我们不知道前面有什么。每一片废墟都可能藏着尸潮,也可能藏着方舟的哨点。我们一路清过去,把路探明白,往后西边要是有人撤出来,走的就是这条路。今天清不干净,明天救出来的人就可能在这条路上出事。
孙德胜点头:说得对。救出来的人要往杭城送,路上要是再碰上尸潮,一车人全得交代。咱们在前面多费点事,他们在后面就少一分危险。
于是沿途的尸潮,不管大小,一律清干净。
小股的感染体,三五只聚在路边废弃的车里,高建波带着尖兵组摸过去,破晓零后座力无声点射,一枪一个,从头到尾没出一点声响。大股的尸潮堵在高公路的匝道上,乌泱泱一片,孙德胜不客气了,车队直接摆开,破晓齐射,弹丸像割麦子一样把尸群一层层放倒,再派兵下车补刀,确认每一具感染体都彻底死亡才走。
最难清的是第二种。有一段路穿山,公路劈开山体,两边是高高的岩壁,尸潮堵在隧道口,把整个洞口堵得严严实实。车队没法绕,只能清。高建波让尖兵组先在两百米外架好火力,然后让一辆空车开过去,按喇叭。喇叭一响,隧道里的尸群像开了闸一样涌出来,黑压压一片,挤在洞口互相踩踏。尖兵组等的就是这个,破晓齐射,弹丸在洞口织成一道网,涌出来的感染体一排排倒下去,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涌,直到洞口堆起一道尸墙,把剩下的堵在了里面。孙德胜让人搬了几桶油过去,泼在尸墙上,一把火点了。火势起来的时候,隧道里传来闷闷的嚎叫,渐渐没了声。等火灭了,高建波带人进去补刀,隧道里一股焦糊味,脚下全是碳化的尸体。
河谷里的那一段,是高建波说的第二种之外的另一种。河道在雨季冲出一条便道,路窄,两边是乱石滩。车队过到一半,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,一群感染体从乱石堆后面钻出来,少说二三十只,堵在半道上。
孙德胜没有让车队停。他让头车直接加,从尸群中间碾过去,后面几辆车跟上,车轮碾过那些倒地的身体,出沉闷的声响。二连的兵从车斗里探出枪口,破晓点射,把两侧扑上来的感染体一个个打掉。车队碾过尸群,在河道对岸停下来,孙德胜才让士兵下车清点,补掉几个还在颤颤巍巍向着他们爬来的。
这招好。王富贵在后面对高建波说,碾过去,省子弹。
省是省。高建波说,但车底下卡着的尸体得清理,不然时间长了要坏车。
小事儿,咱们不是有推雪铲吗,直接用推雪铲推开不就行了。
杨光带着狙击组,负责远距离的观察。他趴在车顶,观察镜扫过每一片可能有动静的区域,看见可疑的目标就报坐标,交给前面的人处理。沐璇管的是车队两侧的死角。她坐在头车顶上,破晓架在车窗沿上,瞄具贴着路面扫。有一次,车队过一段盘山路,她忽然压住通讯器:左侧崖下,第二棵树后面,有一个。
车队停下。高建波带人摸过去,果然在崖下的树后面,一只蜷着的感染体正往车队方向爬。一枪补掉。孙德胜在对讲机里说了句:好眼力。沐璇没接话,把瞄具移回前方,继续扫。
有时候一整天下来,车队走走停停,只挪了一百公里。但走过的每一公里,都是干净的。
这样走,什么时候能到藏区?沐璇问。
慢是慢了点。陈默说,但这条路从此以后,我们自己人走,会更安全,那些被解救的幸存者也会更安全。
傍晚,车队在一处废弃的服务区停下来。服务区不大,几栋楼,一个加油站。高建波带着尖兵组先扫了一遍,确认没有活物,才让车队开进去。车停稳,后勤兵架起锅灶,很快就飘出粥香。
服务区里难得热闹起来。
有人从兜里掏出半包烟,分了一圈,几个人凑在一起,对着西边的山影说闲话。这一路虽然清得干净,但人不是铁打的,能有一顿安生的饭,能靠着墙根眯一会儿,就是最大的享受。仗打了一路,人绷了一路,这会儿车停了,火升起来了,粥香飘出来了,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蹲在墙根下,把枪靠在一旁,端着碗慢慢喝。有人从兜里掏出半包烟,分了一圈,几个人凑在一起,对着西边的山影说闲话。
陈默没急着吃饭。他蹲在服务区门口,看着向西的路,手里翻着从粮站带出来的那本记录本。记录本上的编号编得很有章法,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几乎没有断号,说明这条送人的线已经运转了很久,而且还在运转。往西的接应点,一个编号对应一个去向,虽然只写了编号没写地点,但光是这个体量,就够让人心里沉。
看出什么了?孙德胜端着碗蹲过来。
这条线往西,延伸得比我们想的远。陈默合上记录本,藏区那边,方舟的窝点不止一个。
那正好。孙德胜扒了一口粥,端一个少一个。
高建波在旁边蹲着,拨了拨火堆:我让侦察连把沿途的哨点摸了个遍,东边咱们清过的地方,基本没有方舟的活口了。但往西这段,越走越觉得不对,路上看着干净,可有些地方,是新近有人走过的痕迹,车辙是新的,方向是往西。
你的意思是,有人在我们前面?王富贵问。
不确定。高建波说,但这条路,不像没人走的。要么是方舟的探子,要么是往西逃的幸存者。不管是哪种,我们走慢点,把路摸透,不吃亏。
沐璇将破晓背回肩上,走到陈默身边,把水壶递给他。陈默接过来喝了一口,没说话。沐璇也没说话,站在他旁边,看着同一个方向。过了一会儿,她说:你心里有事。
陈默说。
是什么事,跟我说说?
我在想,我们这一路清得干净,是对的。陈默说,但方舟不会让我们就这么一路清到藏区。他们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。
深夜,陈默没有睡。他绕着营地走了一圈,检查完岗哨,在沐璇的车边停了一下。沐璇已经靠在驾驶座上睡着了,破晓抱在怀里,头歪向一边。陈默把自己的军大衣脱下来,轻轻搭在她身上,然后转身,走回火堆边。
夜风从西边的山口灌进来,带着一点潮气。沐璇其实没睡实。陈默把大衣搭上来的时候,她睫毛动了一下,但没有睁眼。她听着他走开的脚步声,把手从大衣底下伸出来,摸了摸破晓的枪托,又缩了回去。枪托是凉的,但握上去,心里是定的。她知道,天亮以后,他们还要往西走。西边有山,有藏区,有方舟,有她没见过的敌人。但只要陈默在,她就不慌。
他站起来,看着西边层层叠叠的山影。他们不知道,在他们前方一千公里的藏区深处,有人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到来。
藏区深处。
方舟西南总部,地下实验室外间的观察室里,灯光冷白,照得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。
观察室的玻璃墙后面,是一间更大的实验室。实验室里排着十几张手术床,床上躺着人,四肢被固定在床架上,身上接着各种管线,仪器的指示灯一闪一闪。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在床间穿梭,记录数据,调整仪器。偶尔有床上的人动一下,喉咙里出含混的声音,白大褂的人就过去,往输液管里推一针,那人便又安静下去。
请退出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